近期，上海大学相关团队发表在学术期刊《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的一项研究，探讨了低生育率并非必然导致经济危机，挑战了传统的社会担忧。研究指出，当前将低生育率视为危机的论调是基于已经过时的人口学假设，在合理的经济和人口条件下，持续的低生育率不仅是必然趋势，甚至可能为社会和经济发展带来积极的优势。
长期以来，人口学界普遍相信随着人类发展水平的提高，生育率最终会迎来反弹。传统的“人口转型”理论认为，随着社会从高死亡率和高生育率向低水平过渡，人口增长最终会在生育率降至平均每名妇女2.1个孩子的“更替水平”时实现长期稳定，这一假设甚至支撑了联合国几十年来的人口预测。
基于2005年左右的数据，研究人员曾一度认为当人类发展指数（HDI）超过0.86的阈值时，总和生育率与人类发展指数之间的负相关关系会转为正相关，即社会发展、性别平等的改善会促使生育率回升，因此当时低至1.3及以下的“极低生育率”仅仅被视为一种暂时的过度偏离。
然而，最新的实证证据和截至2023年的数据无情地打破了这一幻想，全球横截面数据清晰地表明，一个国家的人类发展指数越高，其生育率往往就越低。即使是那些曾经被视为平衡工作与家庭生活典范的北欧国家，也经历了出人意料的生育率急剧下降，这让人口学界感到十分意外，单纯依靠社会发展就能让生育率回升的观点已经彻底站不住脚了。
研究人员对2.1这一“更替水平”的规范性地位提出了强烈质疑，认为这纯粹是一个建立在不再有死亡率下降等不切实际假设基础上的人为构想。事实上，人口规模的稳定并不能自动转化为经济或社会的福祉，决定经济可持续性的关键因素从来不是人口数量，而是人口的结构。在出生人口减少的背景下，家庭和社会可以实现对每个孩子进行更高水平的投资，从而有效提升人们的教育水平、劳动参与率以及整体生产力，这些积极因素带来的红利不仅能够抵消出生率下降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可以超越其影响，并在未来几十年内增强人力资本与创新能力，进而减轻社会的抚养负担。
基于这些洞察，这篇论文还指出，即鼓励生育的政策虽然有助于提升家庭福祉，但不应将其作为发展的主要目标，因为这些措施对提高生育率的实际效果往往十分微小，而且更高的生育率也未必能带来经济的繁荣。研究总结中强调，低生育率本身并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世界上也不存在一个能保证繁荣的“理想”生育水平。因此，研究建议不应再盲目执着于将出生率推回到某个任意设定的目标数字，而是应当集中精力调整社会保障、劳动力市场和养老金体系，以适应全新的人口现实，并大力增加对教育和生产力的投资。只要做好了这些适应性准备，即使在一个出生人口越来越少的时代，人类社会依然能够实现蓬勃的繁荣与发展。
参考文献：Marois, G., Lutz, W. Low fertility may persist and could be good for the economy. Nat Hum Behav 10, 633–634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562-026-02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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